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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阳台帖

2019-03-14 来源: 中国纪检监察报

“山高水长,物象千万,非有老笔,清壮何穷。十八日上阳台。太白。”

这幅字被世人称为《上阳台帖》,是诗仙李白唯一传世墨宝。

李白是古代伟大的诗人,似乎并不以书法家名世。

他是一个充满自信的人,“十五好剑术,遍干诸侯。三十成文章,历抵卿相。虽长不满七尺,而心雄万夫。”(《与韩荆州书》)他对自己的文武之才、胆略见识,均以天下国士自许。

然而,他却从未提及自己的书法。他的朋友们似乎也没有称赞过他的书法。

《上阳台帖》是744年(天宝三年)李白游王屋山阳台观时所作,当时他还有一个旅伴,名叫杜甫。

正是在这一年的夏天,在大唐的东都洛阳,李白与杜甫偶然相遇了。

千年之后,闻一多先生依然为此激动不已,称其为“青天里太阳和月亮碰了头”,“我们四千年的历史里,除了孔子见老子,没有比这两人的会面,更重大,更神圣,更可纪念的。”

那时,李白是名扬天下的翰林学士,天子赐金还山,举世瞩目,杜甫只是一个穷书生,碰壁多年,潦倒不堪,但并不影响两人的知己之情。他们一起壮游梁宋齐鲁,“放荡齐赵间,裘马颇清狂”,饱览了中原大地的大好河山。

其中一座山就是王屋山。

李白在这座山上似乎有很多朋友,他写了不少诗送给他们,比如《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》《寄王屋山人孟大融》,然而这一次,他主要是想看一位二十年未见的故人——司马承祯。

司马承祯,晋朝宗室后裔,是唐代著名的道教宗师,曾多次被武则天接见。公元725年,25岁的李白离开蜀地,辞亲远游。当他经过江陵的时候,听说司马承祯恰好归乡途中路过此地,便去拜访。司马承祯当时已年逾八旬,他见李白器宇轩昂,谈吐不俗,大为欣赏,读其诗文之后,更是称赞太白“有仙风道骨,可与神游八极之表”。

后来,正是司马承祯把李白推荐给了贺知章,贺称李白为“谪仙人”,从此李太白大名才名扬大唐……

江陵一别,再未重逢。司马承祯在王屋山建阳台观,隐居修道。弹指二十年过去了。

李白携手杜甫登临司马承祯隐居的王屋山,回首往事,不胜慨然。故人已驾鹤仙逝,此地空余司马修建的阳台观。漫步于此,看到墙壁上司马亲自画的山河风景,李白不禁索笔挥毫,写下“山高水长,物象千万,非有老笔,清壮何穷。十八日上阳台。太白”。

他赞美老朋友的绘画技艺无比高超,可谓竖划三寸,当千仞之高,横墨数尺,体百里之迥,似乎白发童颜的老朋友依然在这深山之中闲居理气,拂觞鸣琴,披图幽对,坐究四荒。寥寥数语,并未流露出伤感的情绪,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位道家宗师。庄子说:“死生,命也,其有夜旦之常,天也。”不宜在故人故地过于悲伤。

第一个意识到李白的书法成就的是宋代黄庭坚。

黄庭坚偶然看到李白“写”的诗,不禁大为赞叹。他认为李白的书法跟他的诗歌一样,皆充满了无穷的想象力,可以引发人们无尽的遐思。

宋代虽有豁达洒脱的苏东坡高唱“大江东去”,有深情缠绵的柳三变低吟“晓风残月”,有气吞万里的辛弃疾长啸“沙场秋点兵”,然而却再也没有“骑鲸捞月”的李太白。

李白只能在盛唐出现,只有盛唐才能诞生李白这样伟大的诗人。余光中先生写诗说李白:“酒入豪肠,七分酿成了月光,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,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。”可谓是神来之笔。

拘谨敏感的宋人在摩挲李白书法的时候,触摸的也不仅仅是带着酒意的墨迹,而是在感受盛唐宏大张扬的气息。

这幅《上阳台帖》,在北宋末年偶然流入宣和内府。宋徽宗赵佶用其瘦劲奇崛的“瘦金书”,兴奋地题签几个大字“唐李太白上阳台”。

宋徽宗题签的左侧有一方“子固”白文方印和“彝斋”篆书朱文方印,古朴而低调,这两方小印章的主人是赵孟坚。赵孟坚,南宋宗室,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,字子固,号彝斋居士,浙江海盐人,精通书画。值得一提的是,他还是赵孟頫的堂兄,二人本来相交甚深,后来赵孟頫在元朝为官,他则隐居不仕,赵孟頫来拜,他闭门不纳,在家人苦劝下放他进来,赵孟頫告辞之后,便命焚烧其坐垫。

赵孟坚也爱收藏书法,曾得王羲之《兰亭帖》,朝夕不离身,一次夜间泛舟,归途风作舟覆,旁人来救他,他在水中高高举起《兰亭帖》呼喊:“兰亭在此,余不足惜也!”书痴之名,传遍江南。

赵孟坚的鉴赏印章盖得小心翼翼而又心境复杂。特别是当时元军已经围困襄阳数年,旦夕之间有城破之危机,整个江南又陷入风雨飘摇,历史会再度重演么?赵孟坚让自己的“子固”印章依偎着宋徽宗瘦骨嶙峋的字,望了望李太白的“非有老笔,清壮何穷”,陷入了沉思。

入元,《上阳台帖》辗转被张晏收藏,骑缝钤着的“燕山张氏”“张晏私印”便是其留下的痕迹。他是元世祖忽必烈幕府重臣张文谦之子,封魏国公,酷爱书法。

张晏说李白曾经说过“欧、虞、褚、陆真奴书”,即唐代书法名家欧阳询、虞世南、褚遂良等人不过是“书奴”,自己的书法才是“流出于胸中”。这段文字不见诸于史册,不知张晏所据何典,然而说得甚是痛快,大有太白之豪气。他还写道:“尝遍观晋唐法帖,而忽展此书,不觉令人清爽。”这简直就把李白的书法,推崇到了超越“二王”的境界了,恐怕更多的是崇尚李白诗意的人生旨趣和旷达襟怀,并非单单讨论艺术水准之高低。

晚明的收藏大师项元汴也曾经拥有此帖,元汴字子京,号墨林居士,他专门建了天籁阁收藏字画。帖上的“子京珍秘”“项叔子”等诸多印记都是他留下的,其中一枚“檇李项氏世家宝玩”更是九叠文大印,彰显了他要世代珍藏此帖的决心。

“乾隆御览之宝”“石渠宝笈”“乾隆鉴赏”“三希堂精鉴玺”“乾隆御览之宝”“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”“养心殿鉴藏宝”等十余枚印章皆出自乾隆之手,他似乎也像项元汴一样,想永远把此宝传给爱新觉罗的子子孙孙。

民国时期,《上阳台帖》被携出宫外,辗转流传。1937年,抗战烽烟正急,张伯驹先生变卖家产,以六万银元的天价买下《上阳台帖》。1956年,张伯驹将《上阳台帖》赠送给毛泽东,主席钟爱唐代三李的诗(李白、李贺、李商隐),在给张伯驹回信致谢时表示,自己虽然喜欢,但他个人不能留存,国宝应当归国有,《上阳台帖》被送至故宫博物院。

千载辗转,连连绵绵,斯土斯宝,斯人斯情。我们今天得以看到国宝的神韵风采,更能透过氤氲斑驳看到文化血脉的流淌。(徐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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