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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源深处

2018-05-14 来源: 中国纪检监察报

  

桃花峪,是我念念不忘的一个村庄。十年前,我曾在那里支教一年。

我是在春天来到这个村里的,坐着车,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,颠簸得有些晕车。下车时,眼前一亮,头脑猛地清醒过来。桃花漫山遍野。这是桃花吗?分明是天上的一朵朵云飘落在了这里。一座座石砌的房子,掩映在这云朵里——这里不该叫桃花峪,而该叫“桃花源”。

学校在山谷一侧。说是学校,其实只有三间房屋,其中两间是教室,一间是宿舍,另外还有一处露天的厕所,一个操场。操场上的旗杆只是一棵光滑的树干,但杆顶上的国旗在大山的映衬下,格外鲜艳。学校有二十多个学生,只有一位老师,五十七八岁,同时兼任校长、勤杂工。

第一次见到我的学生们,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些孩子。他们使劲拍着手,扯着喉咙喊“老师好”。每个孩子的眼睛,都很清澈,像两泓山泉水。眼珠黑亮黑亮的,像山里的野葡萄。笑容呢,则像山里的野菊花。

学校没有围墙,教室后面就是桃林。有时上语文课,我就拿一块自己制作的小黑板,领孩子们在桃林里上课。桃花淡淡香,小鸟啾啾叫。孩子们的小脸,比花儿更好看。我领读,孩子们齐声背诵,是朱自清的春:桃树、杏树、梨树,你不让我,我不让你,都开满了花赶趟儿。红的像火,粉的像霞,白的像雪……

课余时间,我用手机,为孩子们照相。调皮的孩子们打着闹着,做各种鬼脸,摆各样造型。欢笑声在山谷里回荡。天空有时飞过一群鸟,用好听的鸟鸣,回应着我们的笑声。

孩子们“黏”我,放学了也不肯回家,围着我叽叽喳喳,说这说那。我的宿舍里,堆着乡亲们送来的蔬菜。有时,孩子们把自家刚炒出来的菜,盛一碗,急急地给我端来。等我吃一口后,说“好吃”,他们就咧开嘴笑。

在那里唯一的不方便,就是手机没有信号。给家里打电话,需要爬到山顶上去。孩子们陪着我爬。打完电话后,我喜欢和他们一起,将手兜成“喇叭”,放在嘴边,一起喊:大山,你好!

松涛阵阵,那是山对我们的回应。

这个春天,又到桃花灿烂时。我在千里之外,遥望村庄。那些孩子现在都在哪里呢?桃花是不是依旧和十年前一样,花开灼灼笑春风呢?(曹春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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