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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莲城好家风】听说来的诗与事 传下去的规与训

2018-09-18 来源: 湘潭廉政网

 

爷爷姓杨,不识字,没念过书,在村上当过40多年的村干部,中共党员。2007年冬天去世,对于他,我的印象是模糊的,因为在孙辈中,我排行较小。但我却能隐约感知他的存在,小时自不必说,现在也未必不是。

2005年暑假,上大学的我回到家,这时,妈妈告诉我爷爷已经有老年痴呆了。爷爷见我回家了,很是高兴,拉着我的手,盘问了我好多问题,诸如问:为什么好久都没看到我了?是在哪儿读书了?河南是在湖南的哪?……在我的“正经”与“不正经”的回答(因为那时的我,也感觉到爷爷思维混乱了,他的有些问题,我也只是敷衍应答)他的这一系列的问题之后,爷爷表情突然严肃了,吩咐我说:家里目前就你读的书最多,你来给我记几个句子,去拿红纸来,写好后贴到家里的什柜上(湘潭方言,即储衣柜),以后记住了,这是我们杨家的口诀。当时的我,很是惊喜,于是就拿笔记了下来:“源远流长根又深,清白传家素有名……”“兰桂照辉映,福禄显家声……”因为当年爷爷是说的方言,其中有好多的字,我也不知道是哪些。但我记得的是,爷爷当时很兴奋,告诉我这些诗句是他不久前,偶遇他少年时的一位年长的杨姓家族的兄长,他们交谈很久后,那位杨姓兄长告诉他的,我现在想,当年爷爷并不识字,要记住这些句子又该是多么的艰难。

后来,我就一直在忙碌的念书与冗沉的工作之中了,渐渐地淡忘了当年爷爷口述下来的这些诗句,庆幸地是,当年的这些诗句,仍然红纸黑字地贴在老家的什柜内壁上。

2016年的正月里,我和同辈的一些表哥表姐去大姑父家拜年。午饭过后,我们都在姑父家的小院里闲坐,听70余岁的大姑父讲爷爷的故事,我又进一步加深了对爷爷的认识。大姑父评价说,爷爷当年确实是位人才!在大姑父的讲述中,爷爷那儿的故事是这样的:爷爷5、6岁时候,他的父亲就不知所踪,一说当年被国民党抓壮丁充军了(临死前几年的爷爷,有时还会在老家的分叉路口处,烧些纸钱,他说他父亲是去了台湾,他会回来找他,虽说那时候我们已经知道爷爷是老年痴呆了,但此番情景,现在想起来,仍让人唏嘘不已),一说被日本人掳掠杀掉了(据说当年的太爷爷是位习武之人,好做除暴安良之事),反正爷爷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去了哪儿。爷爷的母亲后来就也不知所踪(有人告诉他,他母亲改嫁了),印象中,很小的时候,爷爷带我去上坟祭祀,爷爷会告诉我说,这个坟头是他奶奶的,这个坟头是他妈妈的,但是我那时候,我心中就会犯嘀咕,就纳闷,爷爷的父亲,太爷爷的坟头在哪呢?爷爷的父亲是位习武之人,爷爷的老家在皂角坪(老地名,在今天的河口一带),当年的湘潭县易俗河、河口一带因为水运发达、是湘贵川的米市,药市集散之地,商贾云集,自是湘中繁华之地,时称“小南京”。我读过一些文史资料,晚晴以降,湘中、湘西一带,民间尚武之风非常流行。从此失怙的爷爷,带着他年迈的祖母开始了地主家放牛,采石场烧石灰等长、短工生涯。至于后来,他怎么到的谭家山(一看这地名,当时就是当地豪族谭姓家族的聚集地),又怎么立足,开花,散叶(爷爷一生育有7女3男,包括收养的1男1女,都抚育成人),其中的曲折艰辛,想必是如今我辈等常人难以理解到的。因为幼年失怙,又带着年迈的祖母要生存下来,爷爷待人极其礼貌,生活非常勤劳,为人十分朴实。大姑父说,那时候,爷爷只要是在路上遇见了人,都会先停下来,把大边(姑父给我解释了,以前人们走路时候,路也分大小边,恭谦地站在小边,留出大边给行人,以示尊重。)留给过往的行人,大姑父还说,那年他娶姑母时,向来不识字的爷爷,竟然送了姑父一句:“清清白白做事,干干净净做人”,这句看似朴实无华,平淡无奇的话,竟然会让做了一辈子折椅子(湘潭方言,即制作凳子)的木匠女婿70多岁后仍如木刻石勒,铭记在心。

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爷爷当年一些往事。爷爷一生的身体十分好,可能也遗传了他父亲“尚武”“习武”的基因,年过80岁,还依旧在农村里自己种菜种庄稼,我记得妈妈以前说过,因为我家不种庄稼也已有20多年了,妈妈常说,那时候已70多岁的爷爷总是会把三个儿子家的水稻田在播种前的秧田整好,把田坎帮好,这样三个儿子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在城里去打工赚钱。爷爷临死前,据说还在辛苦地剥油茶壳(剥完壳后,才可以送到茶油作坊去榨油),冥冥之中,爷爷还真是印证杨氏族人的“清白传家,勤俭处世”的家训。

我小时候,在乡下念的小学。小学五、六年级时候,因为本村学校不开设小学高年级,我就得到邻村的小学去念书。在我的印象中,那时候,下午3点左右放学后,从学校到家,在那个年少的阶段,我走路要1、2个小时。有时候,路过一户农家,如果被农家的老奶奶、老爷爷叫住了,他们总会问我是谁家的孙子,如果我答爷爷的名字,那些老奶奶、老爷爷们总会翻箱倒柜,倒腾出一些农家的零食儿,诸如白菜苔干、苦瓜皮、酸枣片、红薯干等给我吃,后来我问过妈妈,妈妈告诉我,这些都是当年爷爷在当村干部时候帮助过的贫苦农家人。当然,我也见过少数几家对彼时年幼的我尚不友好的老人,妈妈告诉我,那些当年可能是地主家庭,可能是被批斗过,知道我是爷爷的孙子,才不友好。从那以后,每次经过这几户人家时,我的脚步就会加快速度,甚至是想办法提前绕开他们。

日月行矣,白云苍狗,斯须一瞬。转眼间,时间已到2018年,如今的我,忆起这些诗与事,历历在目,而爷爷离世,也已过10年。

爷爷的一生是清白、干净的一生,他在属于他的年代里,承担了他应该承担的责任,完成了他应该完成的使命,抒写着属于他的人生传奇,他只是囿于学识,没有来得及也没有能力去述说他的家规、家风,但他身上传承了杨姓子孙在历史的长河里虽或隐或现,但终究不湮灭的弘农杨氏“清白传家”的家训。(湘潭县云龙中学 杨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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